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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过尘埃,泪过成爱
发表于:2008年1月18日 10时5分17本文链接:http://user.qzone.qq.com/421771112/blog/1200621917
路过尘埃,泪过成爱
风吹过十二神殿的时候,贵鬼正牵着星华的手,跟在魔铃的身后,踏上圣域的第一个台阶。
然后贵鬼战栗了,松开了星华的手,跪了下来。魔铃转过身来,问他怎么了。他的泪在不知不觉中落了下来,满是一朵一朵的尘埃。
贵鬼知道事情发生了,一切都无法挽回。其实历任白羊宫守护者都有一定的预知力,他作为继承者,也不例外。贵鬼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,但在事情真正发生的这一刻,他还是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。
魔铃也不说话了,她并非没看见刚才爱琴海上升起的流星,她相信这位白羊宫继承者的超能力,尽管他是一个很多事情都不明白的快乐孩子,至少在这一战之前他一直快乐。
没有人提醒什么,贵鬼自己站了起来,重新牵住了刚才因为战栗而松开了的星华的手,一步一步向前走。这个仅仅八岁的孩子,在从预知了事实直至事情发展到了结果这么一段短短的时间蜕变,在战栗的那一刻长大了。
不在了,不在了。经常在水瓶宫里为他堆雪人的卡妙不在了。和他一起把卡妙辛辛苦苦堆起来的雪人砸个稀烂的米罗不在了。快乐地用圣剑切菜切肉,做饭给大家吃的修罗不在了。脸上阴沉沉的其实也会和大家一起笑的迪斯马斯克也不在了。辗转走过二十八年岁月的双子兄弟撒加和加隆不在了。经常欺负他,欺负急了又拿出糖果的艾奥里亚不在了。他从来没见过,而始终没能见上的爱澳罗斯不在了。在庐山瀑布前睡着了就叫不醒的童虎老爷爷也不在了。他的先生的老师,他只看过印象图片的史昂老爷爷则更早就不在了。和先生最谈得来有一头金灿灿长发的沙迦不在了。最重要的是,那个给了他一切,疼了他八年的先生不在了。
鬼鬼浑浑噩噩的走着,边走边落寞。
时光来不及挽留,就带走了他的一切,唯独留下他自己继续挖心里的空洞。风从他身边擦过,发出轻微的声响,一朵朵尘埃在身后绽放。
在预知这个结果的时候,贵鬼还不曾想到会有这么痛苦。他还以为也许在某一个午后,他们还会齐齐出现在他面前,笑着和他玩,东一搭西一搭的扯闲话。
在那一刻贵鬼知道他错了,也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这么做。只是为什么,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预先跟他说过?
贵鬼记得穆经常抚着他的头问他,你真的想当圣斗士吗?贵鬼回答,我想做和先生一样的人。
贵鬼记得自己经常在沙迦打坐的时候偷偷跑到他身后,却被沙迦一把拎起来扔到前面,被强制着跟着打坐。
贵鬼记得那一向快乐地米罗有时候也会幽幽的叹,卡妙走了,我们终究也会走。你一定要自己好好活着。
而更早就离开了的卡妙,总是脱下自己的大衣把贵鬼裹的严严实实,然后又因为吹了凉风自己感冒。
还有很多疼着他的人,在刚才他战栗的那一刻,变的虚无。
神灵拥有香火。因为有鲜血浇灌,火焰越燃越高。
鬼鬼曾经拥有很厚重的温暖,因为给他温暖得人都是从远古走来,没一个脚印旁边都有一个悲剧,一路走来,血流成河。
贵鬼突然想起米罗经常说得一个词:献祭。米罗是一个看人看事都准到叼钻的人,他带着一点点揶揄和玩事不恭,我们多是活生生的祭品,而你,是下一代中的一人。
那个时候贵鬼在笑,而现在他明白了。贵鬼感到他自己就像是一直倦鸟,以没有了可归的巢。
尘世中的流光片段,按照星之轨迹来临。而一个人的臂膀,拥抱不下。每一点的回忆都是一朵尘埃,贵鬼想着穆的话。只有穆将尘埃用朵来形容,而贵鬼,在此时习惯了穆的习惯。
生命于生命交织,演变了千百年连续不断的刀光剑影,而痕迹,随流云远去。
灵魂与灵魂相遇,点燃了一把火,烧遍了心中的茫茫荒原,将一切都照得明亮。
十二宫的主人没有一个真心渴望战争,可是他们无一例外的死守在战场。贵鬼明白他们是想把该死的献祭结束掉。
谢了,真的谢了。贵鬼在心里说,像是对自己,又像是在对别人。我想我会记着你的好你的坏,记着你的泪你的笑,记着你在风雨中稳稳的奔跑,记着你抱我起来时弯下的腰。记着你的感觉,记着你的线条,记着你的语言,记着你的习惯。只怕我会在最后忘了你的名字,你的影子,还有你的脸。
越来越清楚了,贵鬼感觉到了每一朵尘埃的温暖。虽然越来越远,却极尽辉煌。他开始觉得眼前模糊,走了一路后来到一群人面前,而透过模糊的现实,人们的面孔却无法辨认。
又一个人会死。贵鬼定了定神,仔细搜索。穆常说预知力是一向令人绝望的能力,因此穆将贵鬼的预知力尘封。这一战之前贵鬼本来被穆强迫回到了帕米尔,而被尘封的预知力竟然在战火点燃得时候自然解开。于是贵鬼又回到了圣域,在途中遇见了魔铃和星华。
只有贵鬼看见了攻击星华的小宇宙,然后它在不太清醒的状态下飞身挡了。真的很无奈,贵鬼心想,既然你注定要死,至少也让我为你守护你的姐姐。如果我不幸死了,我的守护就到此为止;你以前很照顾我,我也算是还了情了。
可是总为我堆雪人的卡妙,从最珍爱的的沙罗树上摘下花送我的沙迦,还有其他的一些人,他们的爱与温暖,我如何回报?
贵鬼还记得穆和沙迦相对是大多紧锁眉头;迪斯马斯克习惯一个人呆在阴冷的黄泉沉思;艾奥里亚没事时就和亚鲁迪巴并排躺在草场上望向天空;而阿布罗迪原本无可挑剔的身体上到处都是花伤;修罗一个人是总是淡淡的,淡的让人心酸;还有卡妙是一块冷到骨子里去的冰,米罗是一团烧到血管的火。
而就是他们,还有贵鬼不太熟悉的撒加,加隆和艾奥罗斯,用伤痕累累的手托起了他,小心翼翼的,生怕荡碎了他眼中的星斗。贵鬼曾是最接近祭坛的人,而在这些人的奋力托起之下,贵鬼成了最先逃脱命运束缚的人。
然而,贵鬼心里有那么一点想死,因为给他温暖的人都已经虚无,他想也许自己也变的虚无,就能在融入他们之中。
先生,等我。还有你们大家。请等等我。
有没有一种快乐,曾经缠绵悱恻,过后不会不舍?
有没有一种喧哗,曲终人散之后,能让寂寞升华?
贵鬼突然很深切的感觉到自己被命运捉弄了,而他带进来的星华,带他进来的魔铃也一样。
雅典那回来了,带着四个遍体鳞伤的活人和唯一能找回的一具遗体。贵鬼以无心再看,更听不见星华的哭声。在贵鬼眼里,雅典娜已不再是平日的纱织小姐,而完完全全的成为血祭的接受者。
雅典娜,贵鬼说,战斗完了吗?
啊 ,是。雅典娜多少有些惊讶,为了贵鬼少有的平静。
那么献祭也该结束了吧。
是呀,雅典娜回答,没想到贵鬼会想到那里去。没有人可以永远的守护任何东西,神也不能。所以,一切都结束了。
贵鬼想起不久以前雅典娜对米罗说过类似地话,她说该是把人间还给人类的时候了,承诺把一切都要结束掉。当时米罗回答,我一直试着为我的朋友们的死找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,幸好我找到了。他们不是为一个无限自我夸大的神而死的。我会试着相信你,把这反复千百年的献祭结束掉,为这样的理由,我愿意为你战至最后。
米罗实践了他的诺言,而其他的人,不管出发点为何,也都战至最后。贵鬼苦笑着,一切都渐渐成为历史,往后将有谁记得,有一群年轻人为了结束腐朽拼掉了所有。为这样的理由,我愿意为你战至最后。 其实每个人都坚持到了自己的最后,不管理由为何,大家殊途同归。
贵鬼转过去对雅典娜说,虽然我对你并无恶意,而且这一切也不是你的错,不过你还是早点死的好。
贵鬼还记得很久以前收到的一件生日礼物:修罗砍下了最漂亮的一颗常青树,阿不罗迪在那里放上了玫瑰。迪斯马斯克的蟹子和米罗的蝎子都被卡妙用冰冻住了,挂在树上让它闪亮。亚鲁迪吧在最粗壮的树枝上用一直小巧的盘子挂着奶油蛋糕,艾奥里亚送了小弓箭。还有沙迦的祈愿珠,还有穆的中国结,都成了贵鬼的珍藏。这里面有一些是他们的武器,但在这一刻,却那么温馨。
原来杀人的武器也可以创造圣迹。
原来杀人的人也有很多种,有一种懂得痛苦于幸福。
知道自己的幸福,应该流着泪微笑,然后怀揣这份心情赶路。
贵鬼在手上捧起一朵尘埃,然后虽然泪水的洒下而散落。
所谓六道轮回的流浪,不过是在心里画一个圆,圆心嵌上一朵尘埃,回到起点的爱与怀念,在切断命运的的一个凌晨,不期而遇。
后记:
贵鬼后来很喜欢用瞬间移动满世界跑,名副其实地满世界跑。他去大牛的家乡巴西侍弄香蕉,去修罗的家乡西班牙看斗牛。去米洛斯岛享受米罗曾经大肆宣扬的属于全世界的阳光,去格陵兰邂逅阿布口中最美的花季。在撒加,加隆,艾奥罗丝和艾奥里亚长大的爱琴海边游泳,顺道去迪斯的家乡西西里岛。在恒河边静静地听老人唱梵歌,然后去西伯利亚卡妙经常向下望的最高冰垛上发愣。最后再回到帕米尔的塔里,在没有人的陪伴下,睡着。有时候他会施展小宇宙感应一下,看看附近有没有本应做祭品的人。有时候能感应到,他就会不被人发现的仔细端详,直到手中的热茶已变凉。
何处遣怀,何处花开?
路过尘埃,泪过成爱。